【聯合報╱記者葛大維/專題報導】
2010.02.22 04:50 am
 

「艋舺」票房大賣,再創台式黑幫電影高潮,喚起觀眾對過去黑幫電影的懷念。回顧影壇,台灣、香港、好萊塢,曾出現不少驚心動魄的「黑潮」: 藏在「悲情城市」、「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」族群撕裂的傷痕,隨著「教父」、「四海好傢伙」時代洪流的變遷,引爆「古惑仔」、「黑社會」頭角崢嶸的鬥爭,是讓黑幫電影除了流血飆淚,還能充滿骨氣與生命力。

「艋舺」奪下賀歲片票房冠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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鈕承澤執導、阮經天和趙又廷合演「艋舺」的成功,是天時、地利、人和的產物,檔期、宣傳、明星缺一不可。該片不僅是2010年台片的指標,更蘊含台灣黑幫類型片演變的脈絡。

台灣與黑道有關的電影,1987年解嚴是重要分水嶺。

解嚴之前,黑道題材屬禁忌,1979年歐陽俊執導「錯誤的第一步」轟動社會。該片取材自受刑人王進川的自傳,描述萬華寶斗里風化區保鑣殺人入獄的事蹟,藝名馬沙的台客,銀幕大秀渾身刺青,樹立台味 人」的形象。

「錯」片在差點禁演下意外賣座,掀起跟風,具特殊背景的片商,找當時演賭片暴紅的王冠雄,主演「黑色大亨」、「西門町小子」,反正「黑」、「賭」不分家。但礙於新聞局尺度,以上影片最後被塑造成「浪子回頭」的結局,如今看來,加倍扭曲與諷刺。

 

大頭仔 萬梓良奪影帝

解嚴之後,1988年「大頭仔」是台灣黑幫片的一記春雷。該片也取材真人實事,導演蔡揚名在計程車上聽到關於綽號「大頭仔」的黑道老大吳進成自傳「我在黑社會的日子」,找了當時媒體人許仁圖和還沒出名的吳念真合寫劇本,為了賣香港與東南亞市場,片商邀有私交的港星萬梓良演大頭仔,不僅撮合他和女主角恬妞假戲真做的一段姻緣,更讓萬梓良以此片奪得金馬影帝。

該片演員不能不提,從台灣電視開播以來就是惡人代表陳松勇、後來以「阿郎」揚名陳震雷,從小螢幕躍登大銀幕,一度成為台灣黑幫片的代表人物;演大頭仔朋友的蔡岳勳(蔡揚名之子,鈕承澤的麻吉)、演大頭仔小弟的吳俊霖,當時誰會料到他們後來成為「痞子英雄」導演及歌手伍佰呢。

 

悲情城市 暗藏省籍情結

「悲情城市」刻畫九份幫派糾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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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9年侯孝賢(鈕承澤的恩師之一)的「悲情城市」,各方聚焦在片中「二二八」歷史創痛,其實該片黑幫色彩濃厚,九份的「小上海」酒家周圍龍蛇混雜,已故資深女演員阿匹婆演的大姊頭,擺平在地的幫派糾紛,陳松勇演的大哥林文雄,持刀報仇卻死於外省幫流氓(已故演員雷鳴飾演)的手槍下,呼應「二二八」的本省、外省族群撕裂情結(「艋舺」裏鈕承澤外省幫老大與馬如龍本省幫角頭互鬥)。

 

「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」改編自真實刑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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牯嶺街 幫派太保砍殺

1991年楊德昌「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」,改編民國49年夜校中學生殺女友的真實刑案,融入楊德昌念建中的青春記憶(「艋舺」有鈕承澤的年少輕狂),片中出現「小公園Honey」、「眷村小山東」等幫派太保的相互砍打,凸顯當時外省、本省皆身陷「白色恐怖」族群內鬥肅殺的氛圍。

 

少年鬥爭 偶像明星加入

本人作風相當江湖的侯孝賢,後來當監製,1992年讓徐小明執導「少年吔,安啦! 」,北港少年和混血兒阿兜仔(「艋舺」的志龍也是阿兜仔),來台北西門町捲入毒品與黑槍的鬥爭,成為犧牲品;1993 年陳國富執導「只要為你活一天」,顯影政商與黑道勾結綁架的寫實劇情,更早就網羅當時台灣歌壇偶像明星林強、蘇慧倫,香港正紅艷星葉玉卿。

「想死趁現在」讓戴立忍(右)奪得最佳男配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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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延平的「五湖四海」,也找香港艷星葉子楣,和台灣庹宗華大演床戲,還打出郎雄(已故)這張硬底子演技牌;「悲情城市」製片之一張華坤,因賣片和日本片商熟識,找陳以文導「想死趁現在」,出動日本偶像柏原崇、剛崛起的日本女星水野美紀(後來才以「美麗人生」常盤貴子的朋友大紅),及蕭淑慎、戴立忍當時中影力捧新秀。

 

宣傳差 黑幫片難引共鳴

不過以上影片,檔期欠佳、宣傳失敗、品質優劣見人見智,票房、口碑皆暗淡,雖然戴立忍以「想死趁現在」的狂暴殺手奪得金馬獎最佳男配角,台灣黑幫片不得不在市場上吹熄燈號。

「美麗時光」描寫黑道兄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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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2年張作驥的「美麗時光」,啟用小有名氣的范植偉和全新人高盟傑,詮釋一段有港片「旺角卡門」影子的黑道邊緣兄弟情,融合台語及客語、基隆到宜蘭的文化背景,雖奪得金馬獎最佳影片,但該片和後來張作驥找真有江湖背景的曾一哲演的「蝴蝶」,成本不高、沒有美商(美商華納是「艋舺」大推手)在院線與宣傳的支持,都難在市場上引起廣大共鳴。

【2010/02/22 聯合報】@ http://udn.com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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